第66章 终焉契约的文明抉择

    苏晚晴跪在碎石堆里的手指突然蜷缩成拳。

    那片焦黑碎片烫得惊人，像块烧红的炭，在她掌心烙出淡粉色的印子。

    有细碎的声音从碎片里渗出来，像雪花落在水面，又像远古琴弦被风拨响——是她从未听过的语言，却莫名能听懂每个音节。

    “检测到‘契约共鸣’战力：混沌终极级——”

    陆烬耳侧的时渊法典突然爆鸣，血珠顺着耳郭滚进衣领。

    他低头时界面红光刺得瞳孔发疼，最后一行字还在闪烁：【需同步施展“时渊终焉卡牌 熵寂心脏”才能中断倒计时！】

    “倒计时？”他喉结滚动，七窍渗出的血线在下巴连成红串。

    刚才明明看见轮回倒计时归零了，难道程砚那老东西……

    “陆烬！”沈璃的声音突然清亮起来。

    他抬头的瞬间，女孩眼中的淡紫光芒暴涨，龙形纹路从她后颈的时渊法典里钻出来，顺着锁骨爬上脖颈，在她额心凝成记忆体·零的菱形印记。

    记忆体·零的虚影正从沈璃体内浮起，又缓缓沉入她的瞳孔。

    “初代双生契约，启动。”沈璃的声线里叠着记忆体·零的清冷，“用我的本源覆盖世界树能量——”

    “当！”

    界面突然炸开猩红警告：【警告：可能触发时空悖论！

    当前成功率37%】

    陆烬的手在发抖。

    他想起三天前记忆体·零说过的话：“双生契约是双刃剑，轻则魂体撕裂，重则……”他不敢再想，伸手去碰沈璃的脸，却被她掌心跳动的紫色光纹灼得缩回手。

    “别碰。”沈璃扯出个苍白的笑，“零说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她发梢的流光突然窜高，在头顶凝成半透明的龙影，龙嘴大张时，整个核芯的空间都开始扭曲。

    “琳达！”陆烬突然转头。

    银发女人靠在坍塌的能量柱上，原本熄灭的熵寂心脏又泛起幽蓝微光。

    她的指尖轻轻点在胸口，那点光便如活物般窜向空中，在沈璃的龙影下方织成金色屏障，“接住母体的反噬。”琳达的声音像破风箱，“我还能撑……三秒。”

    三秒？

    陆烬的太阳xue突突跳动。

    他攥紧裂隙刃，刃身上的混沌能量突然变得粘稠，像被什么东西拖住了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——”

    程砚的笑声从核芯最深处涌出来。

    陆烬抬头时，看见漩涡中心的虚空中，一道半透明的身影正在凝结。

    那是程砚的本体，穿着他常穿的墨绿唐装，左眼却泛着和熵寂母体一样的血光，“小陆啊，你以为撕碎虚影就能赢？”他抬手按在胸口，“轮回锚点，早就在我心脏里了。”

    【警告！检测到“轮回锚点”正在重组——当前进度：22%】

    界面的提示音让陆烬后背沁出冷汗。

    他刚要冲过去，沈璃的龙影突然张开龙爪，核芯里的时间流速瞬间慢了十倍。

    程砚的动作凝固成慢镜头，连漂浮的碎石都悬在半空，像被按了暂停键。

    “时之卡牌……冻结时空。”沈璃的额头渗出冷汗，龙影的轮廓开始模糊，“只能……撑十息。”

    陆烬的界面突然亮起刺目的白光，一行字在视网膜上灼烧：【需切断苏晚晴与世界树的因果链】

    他猛地转头看向苏晚晴。

    那女孩还跪在原地，掌心的碎片此刻已变成幽蓝的光球，正顺着她的手臂往血管里钻。

    世界树的气息！

    陆烬想起来了——苏晚晴是世界树碎片的载体，程砚当年就是用这招把她改造成容器的。

    “晚晴！”他踉跄着冲过去，裂隙刃在地上划出火星。

    苏晚晴抬起头，眼睛里映着幽蓝的光，“陆老师，这声音……在说，要我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不能回去！”陆烬抓住她的手腕。

    碎片的温度烫得他几乎握不住，但他咬着牙把裂隙刃抵在她腕间，“时渊法典说，必须切断因果链。可能会疼，忍一下！”

    苏晚晴的睫毛颤了颤。

    她突然反手握住裂隙刃，刃尖刺破皮肤的瞬间，幽蓝光球“嗡”地炸成碎片。

    陆烬看见无数金色细线从苏晚晴体内窜出来，像被剪断的风筝线，纷纷坠入沈璃的龙影里。

    “进度……58%。”程砚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。

    陆烬抬头，看见他的本体正在变淡，“你以为这样就能赢？太天真了……”

    沈璃的龙影“咔嚓”裂开一道缝。

    陆烬看见她的耳后渗出黑血——是时空悖论开始反噬了。

    琳达的金色屏障也在剥落，她的熵寂心脏已经彻底暗了下去，正缓缓闭上眼。

    “坚持住。”陆烬低声说。

    他擦了擦脸上的血，把时渊终焉卡牌拍在胸口。

    卡牌刺入皮肤的瞬间，他听见法典在耳边嘶吼：“这是最后一次机会！”

    界面突然弹出“文明抉择图谱”，金色光线在核芯里交织，标出碎片、母体核心、程砚本体之间的因果网。

    陆烬盯着那团光，突然笑了。

    原来如此，程砚把轮回锚点藏在母体核心最深处，而创世之核的碎片……

    “沈璃，琳达。”他转头看向两个女人，“等会我撕开核心的时候，帮我拖住程砚。”

    沈璃的龙影重新凝实了些。

    琳达勉强抬起手，比了个“OK”的手势，血从指缝里滴下来。

    陆烬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握紧裂隙刃，混沌能量在刃身翻涌，像要撕开什么看不见的薄膜。

    程砚的本体突然剧烈震颤，左眼的血光变成了惊恐，“你要干什么？！”

    “送你回该去的地方。”陆烬的声音里带着笑。

    他举起裂隙刃，对准母体核心最深处——那里有团暗红的光，正是轮回锚点的位置。

    “等我撕开这道核心……”他低声说，“就是你的死期。”

    裂隙刃尖开始凝聚紫色漩涡。

    陆烬能感觉到，核芯里所有的能量都在往刃尖涌，像百川归海。

    程砚的本体发出刺耳的尖叫，却被沈璃的龙影死死缠住。

    琳达的屏障虽然快碎了，却还在勉强维持。

    苏晚晴跪在地上，看着这一切。

    她掌心的碎片已经彻底熄灭，但有什么温暖的东西，正在她心脏里生长。

    陆烬盯着裂隙刃，混沌能量在刃身游走，像条随时会择人而噬的蛇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下一秒，这把刀就会撕开母体核心——而那之后，会发生什么？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但他相信，时渊法典不会骗他。

    “开始吧。”他轻声说。

    裂隙刃尖的紫色漩涡突然暴涨。

    陆烬的手臂青筋暴起，他咬着牙，将刀狠狠刺向母体核心最深处——

    （黑暗中，有什么东西被刺穿的声音。

    ）裂隙刃刺穿母体核心的瞬间，陆烬耳后时渊法典的纹路突然炸裂成血红色。

    他的瞳孔被界面强光灼得发痛，视网膜上跳动的金色数据流像被飓风撕碎的纸页——【战力数值超限：时渊法典进入过载状态】的警告声震得他耳膜生疼，太阳xue突突跳动，仿佛有根烧红的铁钎正往脑仁里钻。

    咳！他踉跄着单膝跪地，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在裂隙刃上，混沌能量突然狂暴地翻涌，将刀刃染成暗紫色。

    余光瞥见沈璃的龙影正以rou眼可见的速度崩解，龙鳞碎片簌簌落在她脚边，每一片都泛着黑紫色的腐败光痕——那是时空悖论反噬的印记。

    她额心的菱形印记正在融化，像一滴要坠未落的紫水晶，陆...烬...她的声音细若游丝，染血的唇瓣开合间，龙影最后一次收缩，将程砚那道半透明的本体死死裹进漩涡中心。

    琳达！陆烬嘶吼着转头，正看见银发女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。

    她胸口的熵寂心脏早已熄灭，此刻却泛着幽蓝微光——那是透支本源的征兆。

    琳达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的焦黑碎片，血珠顺着碎片纹路渗进去，逆...转...她的睫毛上凝着血珠，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撕裂声带，我答应过沈璃，要护着你走到最后。话音未落，她将整颗熵寂心脏按进碎片中心。

    嗡——

    界面突然爆出刺目的金色光柱，【创世之核能量逆转率：78%】的提示音震得核芯空间嗡嗡作响。

    陆烬看见琳达的身体正在透明化，像块被阳光融化的冰，可她的眼睛亮得惊人，嘴角甚至扯出个淡笑：看...到了吗？她的手指向碎片，那里正涌出金色洪流，将母体核心渗出的暗紫色能量一点点吞噬。

    晚晴？陆烬突然感觉有温热的光洒在背上。

    转头的瞬间，苏晚晴跪坐的位置腾起金色光雨。

    她的身体正在分解成细碎的光斑，每一片都裹着淡青色的世界树纹路，陆老师...她的声音混着光雨落在他肩头，原来...被需要的感觉，这么好。光雨涌向琳达手中的碎片，界面红光骤敛，【检测到世界树碎片正在净化母体——】的提示音里，陆烬看见碎片表面的焦黑正在褪去，露出内部流转的星河流光。

    不！

    不可能！程砚的本体突然剧烈扭曲，半透明的身体里渗出墨色毒雾。

    他左眼的血光疯狂闪烁，我用了三千年布局，怎么可能...沈璃的龙影突然爆出刺目紫光，在他腰间撕开一道裂痕，初代契约...永不背叛。她的声音里同时混着记忆体·零的清冷，你篡改的因果，该还了。

    陆烬的时渊法典突然在颈后发烫，界面数据流重新凝结成清晰的文字：【记忆体·零契约之力与熵寂心脏共鸣——文明重启倒计时归零，但熵寂军团能量流失60%】。

    他猛地抬头，正看见程砚的本体被金色洪流和紫色龙影绞成碎片，可那些碎片又在疯狂重组，我早说过...程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，这只是开始。

    核芯空间突然坍缩。

    陆烬感觉有股巨力攥住他的心脏，眼前的光雨、龙影、琳达透明的身体都在扭曲，最终汇聚成一张泛着金属光泽的卡牌。

    卡牌表面浮现金色纹路，正是时渊法典的徽记，【议会试炼场坐标】七个字在卡面燃烧，像要刻进他的灵魂。

    第三卷终局见。程砚的虚影从卡牌背面浮现，他墨绿唐装的衣角被乱流掀起，左眼的血光却比任何时候都亮，记住，你打破的只是第一层轮回。话音未落，虚影便被卡牌吞噬，只余一道黑色残像在空间里缓缓消散。

    沈璃！陆烬扑向正在崩溃的龙影。

    沈璃的身体已经半透明，能看见她体内流转的紫色契约光带正在断裂，别怕...她抬手抚上他的脸，指尖的温度比冰还凉，零说过，初代契约...能撑到创世之核重启。她的目光扫过琳达——此刻琳达的身体只剩一团淡蓝色光雾，正托着净化后的碎片飘向核芯中央，我们...做到了。

    嘀——

    时渊法典突然在陆烬颈后高频震动。

    他的界面跳出鲜红警告，【检测到坐标干扰战力：未知等级】的提示刚闪过半秒，便被涌入的数据流覆盖。

    陆烬攥紧沈璃逐渐透明的手，能听见法典在意识深处嘶吼，像头被铁链锁住的野兽。

    核芯中央，琳达的光雾与苏晚晴的光雨彻底融合。

    净化后的创世之核升起，像颗缀满星子的琉璃球，在三人头顶缓缓旋转。

    沈璃的手指从陆烬掌心滑落，最后一丝光雨没入核芯时，她轻声说：下一次...换你保护我们。

    陆烬跪在碎石堆里，掌心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。

    时渊法典的震动越来越剧烈，他能感觉到有什么庞大的存在正在远方凝视——那是比程砚更危险的，藏在议会试炼场坐标后的阴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