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62 西征,入鄂舰队遭遇挑衅!
李郁浅嗅一口淡淡的煤烟,初入鼻腔,只觉香甜可口。 细品,心旷神怡。 啊, 文明的气味,久违了! 身边的王贞仪只觉好奇。 有样学样,深吸了一口被风吹过来的浓重煤烟,瞬间被呛得咳嗽不止,小脸通红,被丫鬟扶着先行离开。 …… 李郁绕着蒸汽机走了1圈,脚下感受到了来自地面的轻微震动。 突然, 他想起来没有压力表,蒸汽机存在因气压过大而爆炸的可能性。 顿生畏惧,淡定离开。 有成果,要奖励。 凡是参与研制生产的所有人皆发放奖金,从30块银币到300块银大头币不等。 不过, 军工署长张承业,闷闷不乐。 小小年龄,如何知愁? 李郁示意侍卫将小张喊到一旁。 还未询问, 张承业就眼眶红了: “陛下,爷爷快不行了。” 李郁一愣,随即嘱咐侍卫: “去把苏州府名医都找来。还有,多取些高纯度大蒜素。” …… 西山岛,一处山谷, 李郁见到了躺在塌上两眼空洞的张满仓,行销枯槁、气如游丝,心生酸楚。 “爷爷,陛下来看你了。” 然而, 老张头已经陷入了幻觉,伸出手臂虚空抓握。 口中重复着: “娘,娘哎,过年呐~” 见此情形, 李郁沉默肃立一会,然后出了屋子。 望着两眼泪汪汪的张承业, 拍了拍他的肩膀: “爷爷有什么遗嘱吗?” 张承业哽咽道: “他说死了想埋在西山,墓朝北,俯瞰太湖。” “寡人会安排的。” …… 老张头的葬礼,低调而隆重。 低调,是指前来吊唁的人不多。隆重,是指吊唁客都是重磅人物。 吴廷当中, 拥有西山原始股份的人并不多。 老张头下葬时穿的是一身大臣官服,静静的躺在了西山岛一处朝北坡地。 大墓,朝向西北。 那是他的故乡! 按道理,人是要落叶归根的,不过目前吴军尚未拿下淮安府。 并且, 葬在此地,能保子孙世代荣禄。 精明的老张头想来是经过了反复推敲的。 …… 至于说, 当众人看到孝子张有后携妻妾子女前来,2妾颇为娇美,最小的1个娃娃还抱在手里时,众人也就明白了老张头当初,为何非要跳过儿子推荐孙子上位。 在未知力量的干预下, 孙子张承业独自完成了打幡、摔盆。 引得众人唏嘘一阵罢了。 明眼人都晓得, 这一份珍贵的西山原始股,转到了张承业手里。 总之, 他似乎在一夜之间,真正长大了。 …… 所有人对张满库的评价都很高。 因为他除了睡觉的3个时辰,其余时间都泡在车间里,一生劳碌。 亲手带出来的几百个徒弟成为了留给孙子的最佳班底。 只要不卷入朝堂是非, 50年内, 军工署都是张家的自留地。 就和冶金署姓陈、造船署姓蒯一个道理。 技术官僚,无法入阁拜相,但是稳~ …… 工业大臣杜仁,接了陛下密令。 尽快仿造多台蒸汽机,分别送至铜陵煤矿、萍乡煤矿、马鞍山铁矿。 安排专门人手负责证机器的日常运营、维护、以及安保,矿区任何人不能触碰、不能打听。 每天记录下, 蒸汽机的使用情况, 试验运行,必定会产生很多问题,需要发现――改良,再发现――再改良。 在这个过程中, 人类不止要付出智慧、时间,还需要付出鲜血~ …… 机械事故不可避免。 一旦发生,非死即伤。 无论是爆炸还是水蒸气泄露,都能轻易要了周围人的命。 更别提, 这款蒸汽机没有压力表,无法科学观测气压,只能凭人的经验累积。 纵观历史, 从神农尝百草开始,人类不论在哪个领域想前进一步,先行者都需要付出生命代价。 也许, 蓝色星球这款硬件,事先被高等文明植入了程序。 要科技进步,先流血。 要作出改变,先流血。 流血不一定能升级软件。但不流血,一定不能升级软件。 此时, 几万海里之外的撒克逊发明家,瓦特,刚刚完成了第5次改良蒸汽机。 穷困潦倒的他,浑然不知即将迎来璀璨的人生。 只可惜, 长期拮据,他家人活下来的已经所剩无几了。 …… 李郁首先将蒸汽机布置到煤矿抽水,也是遵循历史规律。 煤矿坑道渗水是个普遍而严峻的问题。 可以说, 解决了抽水问题,煤矿的产量将迎来一次井喷! 18世纪,几乎所有的煤矿都在没日没夜的靠人力、畜力,特别缓慢的向外抽水。 撒克逊的煤矿主们甚至在议会上大声疾呼,如果再不解决抽水的问题,那一半的煤矿都会逐渐被积水淹没。 …… 作为奖励, 李郁陪王贞仪在西山夜观星象。 望着满天星星, 王贞仪陡然问了一句: “陛下,时间是什么?” 李郁依稀记得某位大科学的访谈,随口答道: “时间,就是空间。” 夜色下, 王贞仪反复咀嚼,激动的微微颤抖。 她猛然发觉, 这句话里蕴藏的信息太多了。 只不过, 再想卧谈天文科学、人类文明,就得不到回应了。 …… 李郁打着哈切,一脸疲惫: “爱妃,你可知人类文明之首要是什么?” “农业?” “不对。” “能源?” “也不对。” 望着苦思冥想的王贞仪,李郁凑近,笑道: “是繁衍!” 一夜缱绻,自是不表。 次日, 李郁倒是意识到仪妃过于单薄,下令厨房修改膳食,增加rou蛋奶比例。 脑子需有货,奈子也要充盈。 既要又要嘛。 …… 崇明岛, 水师官兵终日忙碌,江面舟船来往不绝。 大军调动是一件很复杂的系统工程。 海军,更复杂。 检查船舱、风帆、尾舵情况,用各类物资填满船舱。 炮弹、火药、维修工具、燧发枪、备用帆、备用缆绳、干粮、酒水、药品、新鲜蔬果、米面油rou~ 军官们各司其职,忙到脚不着地。 吴军水师吸收了皇家海军的许多经验。 例如, 职责进一步细化。 根据船只大小, 甲板分3块,设2到4名水手长。 舰首布置经验丰富的老船员,舰中、尾安排经验一般、但身强力壮的水手。 火炮甲板,设2到3名枪炮长。 另设军需长、厨师长、会计长、医官、若干见习军官,以及维修团队。 …… 船舱内部空间再次优化, 物资摆放有讲究。 既要确保安全,还要方便取用。一般来说,使用上甲板中部的绞盘起吊物资。 另外,就是吊床。 需要做到收纳捆绑吊床,保证白天绝不影响作战。 刘武私下说, 陛下高瞻远瞩,花重金归化这些夷人很英明。 他们真的懂海军,懂战舰。 光是舰上的规矩、细节、必须素养,就让吴军水师大开眼界。 …… 例如, 乌鸦巢望哨在作战时,要携带一捆燧发枪爬上去。 例如, 水手要学会捆扎20种不同的绳结。 例如, 舰上所有人员执行4班倒,以沙漏计时。 例如, 如何利用简易工具快速测出本舰航速几节。 …… 当然,也有一些令人目瞪口呆的无耻经验,吴军拒绝接受。 比如: 如何愉快的吃下一块生虫的面包。 如何喝下已经发馊发臭的水。 如何玩弄一只山羊。 如何互相玩弄。 总之,双方都属于文化交流的范畴! …… 这帮前皇家海军对于改换门庭毫无尴尬,对目前军饷和伙食非常满意,并迫不及待的希望参加这次远航。 在他们眼里, 长江航行实在轻松,不需要辨别方向,没有疯狗浪,没有台风,没有海盗,没有海妖,没有断水断粮的风险。 这样的航行任务,梦寐以求。 为了陛下,为了金子。 …… 除了地狱号之外,多余的人被分配到了几艘“嵇康级”轻型舰上。 由于撒克逊人不会用硬帆, 所以, 吴军负责甲板以上,撒克逊人负责甲板以下。 大家各司其职,准备暴击清廷湖北水师。 根据情报, 清廷湖北水师和洞庭湖水师,以中小型船只为主。 而且 双方的火炮差距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改变的。 吴廷军工署的铸炮技术,即使放在欧洲也不算落后。 大量装备的卡隆炮和少数试验品臼炮,让所有人都充满了信心。 一炮灭一船! …… 西征舰队由8艘江南级,20艘苏松级,35艘嵇康级,外加40艘大小运输舰组成,位于尾部的是格格不入的盖伦式帆船――地狱号。 江边, 围观者众,热烈欢呼。 “顺德饭馆”掌柜、粘杆处细作梅云松也混在人群当中,跟着欢呼。 然后假意询问身边的一中年汉子: “老哥,你是本地人吧?” “对,太仓人。” “舰队太雄伟了,这次咱们肯定赢。” “那当然!听你的口音,不是本地人吧?” “我广~西的。” “哦。” …… “老哥,你说朝廷会不会在江南加税、征兵?” “耶!”太仓汉子道,“你这广西人说的甚,江南8府听过伐?” 梅云松讪笑: “听过,听过。” “陛下在苏州府坐了江山,咱江南8府就是新八旗。要加税,也是加在你们老家。” 梅云松心中怒火万丈, 虽然他是广东人,可听到别人这么说广西老表,还是很生气。 两广乃一家。 他忍住怒火,装傻充愣, 掰着手指头细数: “苏州府,松江府,常州府,镇江府,杭州府,嘉兴府,湖州府,江宁府~正好8个。耶,咋没你们太仓哩?” 中年汉子rou眼可见的怒了, 嘴皮哆嗦着, 说道: “你那个算法不对,我们太仓州是从苏州府分出来的,划掉江宁府,增上太仓州。” …… 旁边的一年轻人不乐意了, 横眉竖目: “吊尼玛太仓人狂的一批。” “江宁雅言太难听。” 双方开始聚集帮众,越吵越狠,有人开始推推搡搡。 梅云松赶紧躲远了,以免成为遭殃池鱼。 果然, 巡警来了,二话不说,直接驱散。 什么新八旗,旧八旗, 步军统领衙门来了,一体弹压~ …… 后来, 在回苏州府的路上,梅云松又见到了那名跳出来捍卫家乡名誉的年轻人。 年轻人很健谈,很热情。 “老哥,你去哪里~” “回苏州。” “同路,一起走。” 路上, 梅云松随口问道: “江宁很大吧?” “天下只有2京,一南一北。你说,大不大?” “确实大。对了,你家住江宁城内吗?” 年轻人扭捏了一会,说道: “在下籍贯江宁马鞍山,虽在城外,但抬脚就进聚宝门。” …… 梅云松并不熟悉江苏的特殊文化,他满脑子都是刚才的吴军舰队信息, 随口问道: “马鞍山和紫金山哪个大?” 年轻人很认真回答: “马鞍山是江宁第一大山,紫金山是第二大。” 梅云松的大脑吸收了这个信息, 笑道: “不过,你们江宁话蛮有意思的。” “老哥想学不?30息内就能掌握。” “哦?” “吊字开头,批字结尾。如果想加强语气,就加个尼玛。” 梅云松扭捏了会,说道: “吊尼玛江宁话文明的一批?老弟你看我说的标准吗?” …… 年轻人也是个乐子人, 一本正经,拱手道: “老哥,从今天起你也是半个江宁人。” 俩人在府城门口道别分开, 年轻人望着梅云松离开的背影,笑道: “这吊人真好骗。” 他想不到, 胡乱灌输的地理常识,不久之后把这个清廷的粘杆处细作坑惨了。 …… 西征舰队沿途在京口、江宁、铜陵、湖口等地停靠,进行补给。 除了水师陆战队,还捎带了一支整建制的混成步兵营。 陛下的义子,李二狗终于捞到了上阵的机会。 借着参加老张头葬礼的机会,他声泪齐下,才求到了这个机会。 刘武突然问道: “二狗,还记得咱们叔侄俩当初并肩奋战吗?” “记得,在黄浦江畔的那一仗嘛,弄死了福康安。” “当时,你那个叫花鸡做的不错。” 李二狗瞅了刘武一眼,没有接话。 …… 刘武也不恼,笑嘻嘻说道: “改天有空,你再给我整两只?” “刘叔,你现在是有身份的人,再吃叫花子的食物,不太好吧?” “没事,本官不介意。” 见刘武如此无赖。 李二狗干脆摊牌了: “本官如今也是有身份的人,再做叫花鸡,有碍观瞻。” 刘武: “……” 吴廷重臣有许多大老粗,最近在李郁的要求下都开始读书了。 刘武也不例外。 “二狗,许久不见,你现在会拽文词了?你是要做吴下阿蒙?” “阿蒙是谁?” …… 刘武正想解释,却被一阵枪声打断。 俩人吓得一缩头,然后冲到甲板上, 只见炮手cao控着甲板旋转炮,对岸边的一群敌人轰击。 同时, 陆战队也在船舷列队,排枪齐射。 岸上敌人一半是绿营兵,一半是粗布衣服的团练。 在炮火打击下,狼狈丢下十几具尸体,退入镇内。 刘武大声问道: “水手长,此乃何地?” “武昌府,青山镇。” “传我将令,舰载炮,摧毁此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