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88 极度怕死的第4军团,英勇的向襄阳发起了进攻~
~ 襄阳城。 戒备森严,城墙清军忙碌不停。 因为, 最终的决战终于到来了。 西侧,陆上已经隐约出现了吴军旗帜。 汉水, 也出现了吴军战舰身影。 …… 这段时间, 哲勇瘦了30斤,大脸盘都变窄了。 不过, 倒是显的眼睛大了一圈。 他巡视到南城, 望着砚山,突然冒出一句: “良顺,你去守砚山炮台吧。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,如果丢了砚山,我俩也不过是先后赴死罢了。” “下官遵命。” 因误了战略,而被乾隆下旨贬为马甲的上三旗2等侍卫,良顺。 此时脸上并无往日的骄横戾气。 甚至向哲勇单膝下跪领命。 无他, 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,没必要仇恨了。 大清亡, 俩人都得跟着完蛋。 …… 砚山,在襄阳城南侧。 俯瞰襄阳城~ 平均海拔在300多米。 大清入关,承平百年。 砚山长期仅布置几十兵丁,驻扎在一个破旧寨子。 当初, 白莲教大军能够轻松取下襄阳,不是因为他们攻城犀利,而是因为防务松弛。 再坚固的城池, 没有精锐的士兵、科学的火力配置、以及坚决的心志,都是一攻即下。 【以前写白莲攻襄阳比较草率,没有仔细研究襄阳周边地形地理。历史地理不应分家,书友们见谅~】 …… 而襄阳下游20里外,汉水南侧的石湾村。 第4军团在此扎下大营,随同扎营的还有第1派遣军。 中军大帐内, 刘武用佩剑指着简易沙盘: “黄总指挥和诸位弟兄请看,这是我们花了一个夏天制作的沙盘。” “汉水,从襄阳城的北侧和东侧流过。” “砚山,又堵住了步兵弟兄们从南向北攻襄阳的路径。” 黄肆问道: “这么看起来,步兵攻城压根摆不开,战宽不够。仅有西边不宽的这么一条进攻路径。” 刘武点头。 襄阳城的地理条件,绝了。 …… 帐内的几十名军官、参谋议论纷纷。 最终, 一致认为: “如果水师携带的重炮能够轰开城墙最好。” “如果不能,那就只能出动步兵主攻砚山,水师和混成营作为牵制。” 黄肆和刘武嘀咕了半天, 最终拍板: 主攻砚山! 拿下砚山,襄阳不破也破。 大不了,花费点时间把大炮拉上山顶,耐心的将全城轰烂! …… 仰攻山头。 第4军团全体神情凝重,所有人都在忙着做必须准备。 除了水运带来的移动堡垒车, 还得紧急制作各种盾牌~ 更关键的是――臼炮! 仰攻山头,只有臼炮用得上。 长身管加农炮一概望山兴叹~ 炮兵军官带着观察手, 从早到晚,在砚山西侧观察地形。 军官们把自己的千里镜全部献出来,给炮兵兄弟们用。 这一仗, 炮兵是关键! 他们雄起,步兵才能少死人。 他们若是表现稀碎,步兵的伤亡就要翻倍。 当然, 派遣军肯定是要打头阵的。 但是, 仰攻山头,第4军团的步兵如果不跟上,是不可能的。 …… 好在砚山没什么植被。 大清朝的山绝大多数光秃秃的。 炮兵军官们, 反复估算的第一处目标: 是属于砚山的一处海拔300米的山坡――虎头山。 几百年后, 这里有座电视转播塔~ 虎头山的坡度很大。 炮兵军官们反复琢磨,在哪几个点安置臼炮? 如何在这几个点克服坡度,快速弄出水平面安置臼炮? 臼炮大约设置多少度射角,多少装药,才能保证轰到敌寨。 …… 炮兵军官们研究完毕, 又拉上抽签决定出来担任主攻任务的6个步兵连军官,以及派遣军多位营官,再次商量协同进攻的步骤、细节。 派遣军第1营营官,张老三听的直翻白眼~ 听不懂! 不过, 他瞧出来了,这帮军爷极度怕死。 论证的议题围绕――怎么少死一些士兵。 本想鄙视,转念一想似乎是好事。 于是, 耐心的叼着一根狗尾巴草,听天书。 他注意到, 旁边有1年轻军官和自己一样不懂装懂,眼神里透着清澈的愚蠢。 混成营中尉指挥官――李二狗。 李二狗悟性不错,但对于这种非直观的军事知识,实在无能为力。 他对火炮最深的理解就是加农炮的抛物线弹道。 因为, 自己撒尿也是抛物线。 二狗甚至认为,外貌丑陋的臼炮是邪道。 他极度信不过4军团这帮神神叨叨的家伙。 …… 虽然湖广战役的主帅,陆军大臣林淮生的军令已经抵达好几天了。 但是, 4军团做到了重压之下,不慌不忙。 将林总“务必加快速度,取襄阳后挥师南下,围堵蒙古马队”的军令完全抛到脑后。 专心的研究步炮协同。 草稿纸用了一打又一打,茶喝了一碗又一碗。 4人抬着臼炮,反复演练爬山。 勤务营还打造了特制炮锄。 张老三每天瞅着这帮另类的军爷,找了一处坡度近似的山坡反复练炮锄, 人为营造水平面~ 还特么一本正经的炮击。 好几次, 因为后坐力,臼炮人仰马翻,咕噜噜滚下山坡。 此情此景,张老三笑的流眼泪~ 不知为何, 他总觉得4军团这帮军爷脑子不太正常。 …… 第1次试探进攻, 在傍晚时分, 半个太阳隐入地平线时突然展开~ 驻守虎头山的前御前2等侍卫良顺,狐疑的望着浩浩荡荡杀来的吴军。 心里嘀咕: “吴贼脑子没进水吧?” 夜间不打仗,雨天不打仗,几乎是军事常识。 就和“兵家必争之地”一样,都是一代代传下来的宝贵经验。 违背, 不能说一定失败。 但失败率高达99%。 就像邓艾翻越崇山峻岭奇袭蜀汉,可能事后再来一百次,也无法复刻成功。 …… 乌泱泱的第1派遣军炮灰没有穿甲,也没有阵型~ 散开了, 乱糟糟的冲锋。 2000人里面混杂着50多名第4军团的步兵。 冒着清军炮火冲锋~ 仰攻时, 更是遭遇了山顶清军火绳枪和弓箭的反复打击。 尸体一具具滚落~ 3名徒手步兵冲到早就看好的位置。 1人抄起工兵铲,咔咔掘地。 “好了。” 另一人将拎着的木桶里调好的水泥灌入。 “下炮锄。” 铁制炮锄楔入灌满水泥的坑。 …… 拿工兵铲的人刚想微调一下水平位置,却被一发霰弹命中脑门。 人一声不吭,顺着山坡滚落。 其余2人愣了半秒钟, 默默调整了水平位置。 然后吼道: “撤。” 一直在千里镜里观察的后方友军,鸣金收兵。 攻击阵型好似退潮。 只留下了100多具尸体静静的躺在还带着阳光余温的土地上。 良顺透过炮台垛口,望着远去的黑线。 大骂: “这帮狗曰的干嘛来了?” 旁边一名绿营炮手凑趣道: “旗爷,这些刁民找砍头来了。” “哼~” …… 骂归骂, 良顺这种出身必须是大清铁杆,与国同休。 他在回到砚山主寨之前, 再三反复检查了炮台防务, 叮嘱炮手: “多用霰弹。” “铅弹不够,就自己融,还不够,石子也能凑合。” 炮手们望着正在哐哐砸石头的几个苦役石匠,心想原来是这么回事。 就地取材。 …… 清廷经营襄阳许久, 苦心孤诣,用石块和糯米红糖浆修筑了砚山军寨,一大一小。 虎头山是小,面积只有主寨的三分之一。 驻军700人,来自西北绿营。 次日清晨, 驻守虎头山的清军被急促的铜锣声惊醒。 伸头一看, 麻了。 黑压压的吴军,已经摆出了进攻阵型。 最前头是刀盾甲士,后面是红黑军服步兵。 …… 一名脸色黑红的清军千总扯着嗓子, 激励: “弟兄,不要慌。都是爹生娘养的,挨上一枪子都得死。他们仰攻,没法使炮~” “良顺大人说了,打退1次吴贼进攻,就赏银10000两。” 1名绿营炮手问道: “弟兄们要是打退10次?” “10万两!” “大人,那帮当官的不会赖账吧?” 千总噗嗤笑了, 指着远处的襄阳城: “赖账?” “少1两,老子就带着主寨的弟兄们把大炮调个头,把襄阳轰成烂怂。然后,投吴去。” …… 众人振奋, 有条不紊的完成了战前准备,将火药炮弹搬运到大炮旁。 火把挨个点燃~ 默默注视着底下的吴军。 清廷从西北绿营抽调了1200绿营兵,以其中700人驻守虎头山军寨。 西北长期有战事, 从大小和卓到准噶尔、还有马匪~ 西北驻军长期处于战争当中,老兵比例大。 就像现在, 指挥的千总,怎么都觉得信心满满。 躲在坚固的军寨里面,用大炮和火绳枪弓箭抵御爬坡仰攻的敌人步兵。 …… “开炮。” 炮弹呼啸着砸向山下,居高临下,射程大为增长。 冲在最前面的派遣军方阵, 顿时被犁开3道血痕~ 营官们大吼: “冲啊。” 刀盾甲士们嚎叫着脱离阵型,开始冲锋。 降兵们被告知,遇上大炮,往前冲反而是最优解。 炮弹会落在后头。 如果畏惧后退, 第4军团就会化身正义督战队。 此战, 加农炮无法轰击山头敌军,但是可以轰击友军。 …… 黄肆紧张的握着千里镜,站在一辆辎重车上观察战况。 他先观察军寨, 见白烟笼罩,火光乍现。 从频率看, 就知道守军不是新兵,开炮的节奏很稳健。 再看已经冲到山下的派遣军, 正在散开奋力攀爬~ 于此同时, 军寨内箭矢腾空而起,抛物线坠下。 守军当中有不少人原先的骆驼客马帮出身,弓箭和弯刀从不离身。 他们知道火器威力更大, 但是也不没有丢弃保命技能。 …… “打,打赢了拿赏银回老家,盖房子娶老婆生娃娃。” 千总握着佩刀, 四处走动鼓劲。 这次,朝廷的赏赐从未有过的优厚。 抓住机会,每人挣个几十上百两银子回家改善生活。 西北贫瘠, 翻身的机会少的可怜。 西北汉子从不指望科举之路,因为文曲星早就迁去了南方。 从军, 就是唯一选择。 …… 子母炮和大抬枪。 此时成了收割人命的扇镰。 每一次轰击,都给吴军带来巨大的伤亡。 黄肆握着千里镜的手臂微微哆嗦,他甚至能看到山坡上腾起的血雾。 瞬间, 他有些明白了武昌城头,王杰的感受。 好在,清军的火炮铸造技术不过关。 1刻钟后, 炮声明显稀疏。 炮筒需要降温,否则炸膛立马发生。 好机会! 一直在等待时机的10辆马车,箭一般冲出。 炮手们不停挥舞鞭子, 抽的马儿吃痛,玩命的奔~ 车上载的是臼炮和炮弹。 大车边缘坐的是炮手。 …… 一口气冲到山下, 4人一组,按照矮个在前,高个子在后,抬起臼炮没命的往山坡上爬。 后面, 抱着炮弹和火药包的炮手紧跟上。 再后面, 还跟着一组徒手士兵,准时随时填补伤亡。 头顶, 是嗖嗖乱飞的枪子和箭矢。 抬枪声音沉闷,铁砂漫天飞舞。 …… 军寨内, 千总现场指挥依旧冷静: “都别慌,1人装填1人打枪。看准了打,火药金贵。” “弓箭准备好,等这帮怂货靠近了,别露头听声抛射。” 骆驼客的眼睛、耳朵、鼻子当中,至少有1样很灵。 否则, 在大漠里早就被马匪干掉,被狼啃掉了。 几名赤膊炮手将薄被子盖在炮筒上,缓慢浇水,水蒸气呲呲作响。 …… 山坡上, 惨叫声不绝于耳。 尸体不断滚落,伤亡惨重~ 溃兵已经开始出现了! 就连一些派遣军的老兵也撑不住这种惨烈的伤亡,畏缩不前。 4军团步兵,虽然不停射击。 但是效果微弱,敌人不傻,露出垛口的面积并不大。 尤其是子母炮降温后,再次发威。 弗朗机炮,在清军当中被称为子母炮。 装填快,射击快。 只要不停换药室就行~ …… 此时, 臼炮终于发威了。 1发实心弹落入军寨, 哐~当~ 所有人都懵了,这是什么cao作? 千总抬头望天, 他当兵6年,从未见过或者听过臼炮,一时间无法理解这枚炮弹的来路。 是老天爷扔下来的吗? …… 没过一会, 又是2发实心弹从天而降。 千总瞬间额头布满汗珠,抄起盾牌护住脑袋,探出垛口观望。 正好, 1门臼炮发射, 炮口喷出白烟, 他甚至看清了那枚炮弹飞行的轨迹。 小黑点逐渐变大,然后落在了身后的军寨内。 动静惊人~ 炮弹砸在一尊2将军炮尾部,炮筒弹跳旋转压死了周边猝不及防的3名炮手。 “轰,轰贼兵的那短炮。” 千总急了, 表情狰狞, 嘶吼着: “大炮、火枪、弓箭都给我瞄准那种短炮,干掉他们。” “看准了,往下滚石头。” “弄死他们。” …… 双方都急了眼。 胜败在此一举,就看谁能先摧毁谁了。 一块有棱有角的巨石被十几名清军合力从军寨推下。 滚落之势,无人可挡。 一处臼炮组被集体撞飞。 张老三瞠目结舌, 望着人仰马翻的那一幕,感觉特别熟悉,却笑不出来。